(以下文章轉載自香港大學學生會會長陳一諤的Yahoo! Blog) 「兩岸猿聲啼不住,輕舟已過萬重山」 ──談本年度香港大學學生會選舉
本年度的香港大學學生會選舉,充滿著不少的風風雨雨。此刻,隨著重選的結 束,總算告一段落。雖然真正的戲仍未上畫,但已弄得好不熱鬧。除了因為有 難得的「撼莊」外,更因為這次是一人內閣對十人內閣,且戲劇性一人得到勝 利。再看民主牆上令人眼花撩亂的大字報小字報,實在令人看得血脈沸騰。一 時之間,世界彷彿只剩下忠和奸,大家各自擺出一副正邪誓不兩立的樣子,進 一步推高選舉氣氛。可是,亢奮過後,是時候清醒自己,抖擻精神,想一想這 個學生會到底在走什麼路。也是時候對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作一小總結,做好 準備去迎接那將來上演的連場好戲。
首先要談的,是選舉制度上的問題。這次選舉中,其中一個為人所爭議的,就 是以職位為單位的選舉制度。有人指出,是次選舉正正反映了這個制度的無 理。因為這可能導致學生會的幹事來自不同候選內閣的情況。基於理念的不 同,很容易引起衝突,使他們不能足分合作,甚至癱瘓學生會運作。因此,不 少人都認為需要改變選舉方法,倡議內閣制。不過,有誰說過,每一位幹事之 間,都必須要意見一致嗎?他們不統一口徑的話,就必然會破壞學生會的運作 嗎?答案並不盡然。重點其實在於幹事們是否成熟,能否對事不對人。內閣制 的精神,在於把不同現念的人組合成不同內閣,選民選的不是個人,而是整個 執政團隊及其背後理念。但政治現實是,我們可以保證有足夠的人數參選嗎? 尤其在現在這樣的社會環境,學生都不熱衷於學生會事務。到時若每個內閣的 參選人數不足,結果只會再次出現當選幹事來自不同內閣的情況。至於另一個 做法,是只選舉主席,然後由當選一方負責組閣,任命其他幹事。但這改動牽 涉的也十分複雜,例如權力的分配和及其來源,以及合法性和認受性等問題, 宜小心探討。
此外,「老鬼干政」四字,成為了是次選舉的其中一個主要爭議點,它間接地 揭開了選舉的序幕,相信大家都在民主牆上也看過不少相關文章。所謂「老 鬼」,即是指學生會的前任幹事;而所謂的干政,就是指利用自己作為前任幹 事的影響力,試圖影響現任或候選幹事的政策。使他們作出決策時,並非單純 地就事件本身和學生的利益作出考量,而是受到了不必要的壓力和干預。導致 這個情況,主要有以下原因。首先,這其實是整個學生會在先天不足的情況下 所製造出來的畸型產物。香港的所有大學行的是三年制,相比其他地區四年制 的大學,學生於大學的時間其實很不足夠。另外,傳統上香港學生重視學業成 績和考試分數,上莊的人數一直都乏善足陳,而且絕大部分都是一年級和二年 級的學生。他們在大學只有短暫的時間,根本不能完全了解整間大學的運作。 故此,在招募新一屆幹事的時候,前任幹事要參與其中,並灌輸一些出任幹事 所需要的概念,以及具備的知識,亦即所謂的「flow莊」文化。可是,這種文 化最為人所垢病的地方是,前任幹事擁有很大的影響力,大得足以影響候選幹 事所擬之政綱,以及發生所謂「欽點」的情況。
問題的癥結是,到底前任幹事在「傾莊」的過程中的角色是什麼?以及為了些 什麼?擺在眼前,是兩條道路的選擇:要麼前任幹事就是作為一個教育者, 「教導」候選幹事應該如何上莊,灌輸一些正確概念;要麼前任幹事就不插 手,只是去作為一個平台,只提供所需資料,例如學校的行政架構等,讓候選 幹事自己討論全年計劃。唯有明確地界定上任幹事在「傾莊」過程中的角色, 才能避面所謂「老鬼干政」的事情再次發生;如果大家選擇了後者,那麼就請 前任幹事恪守中立之原則,不應對候選幹事個人作出任何評價,以免影響 internal polling(即候選幹事以投票方式決定職位分配)的結果。另外前任 幹事應該逐漸淡出選舉過程,在「傾莊」的中後期不宜出現,只設諮詢大會為 候選幹事找出政綱不足之處。當然,有一點也值得留意的是其實任何人都會被 其他人影響。魔鬼並不只在老鬼干政本身,而在於幹事是否具備獨立思考能 力。即使沒有老鬼的存在,世間上仍有很多人會給予不同的評價意見,重點是 要擇善固執,不要搖擺不定,這也是作為領袖須擁有的一項特質。
最後,這次選舉,同時帶出了一個重要問題:為什麼學生會要存在?到底香港 大學學生會可以為香港大學的學生、為社會做些什麼?又或者,它是否為存在 而存在呢?若然如此,為什麼不乾脆把它廢了?其實,廢了學生會對我們這群 學生會有什麼損失呢?是的,這都讓人很懊惱。在這個世代,「學會」到底有 什麼存在意義?學生真的需要人去代表他們嗎?即使本屆選舉如何的激烈,每 個候選人喊得如何聲嘶力竭,民主牆上的文章如何被一層一層的被鋪滿,覆蓋 又覆蓋,到最後,本屆的投票率只有兩成多。這又意味著什麼?這意味著,大 多數人都對學生會沒有興趣,覺得是次選舉事不關己。不少人認為,學生會跟 學生越來越遠,對外無力影響社會事務,對內只不停地重複著政治鬥爭,對校 政策方面又只能處於被動。學生會只淪為一個任人魚肉的利益分配者,不同的 人都想分一杯羹,又或是搞政治暗算等。難怪學生都不寄予厚望,甚至避諱三 分,認為這是一個政治深潭。
細心再想一想,到底參與政治,所為何事?為了勝出時那歡呼躍動的一刻?為 了享受那別人沒有的權力?還是於歷史中的一頁寫上自己的名字?真正的政 治,應該擁有一套自己的理念,一套自己所堅持的價值觀。透過民主的方法, 得到授權進入建制,而執行和發揚該套理念。他們為的不是自己,帶領他們努 力不懈的,是那銘刻於心的信念,對政治理念價值的執著。孔子一生周遊列 國,為的就是不斷的拜訪君主,介紹他那套以禮治國的政治理想,就是這個理 想,才能使他無畏無懼,於陳絕糧亦能從容面對。可是現在呢?這次學生會選 舉看到的只是互相謾罵,互相攻擊,既看不到大家對學生會有什麼憧景,也看 不到他們為學生會作了什麼定位。一個普通學生,沒有上莊、沒有住舍堂,一 切的政治都與他無關,學生會又可以為他做什麼?大家都忽略了,做這麼多的 事情,最後為了的誰。可能正因如此,大家著實想不到,一個令自己把手上的 票投下的理由,或許是投票率低下的原因吧。
無論如何,選舉都已經結束了,是時候收拾心情,展望將來。或許不少人認 為,本年的學生會幹事來自兩個不同的內閣,加上選舉過程中所製造出來的對 立,來年的學生會運作情況堪虞。但我相信,大家都是成年人,大家都是想為 學生服務。一個成熟的民主體制,選舉只是一時,整體的利益才是永遠。看看 美國的總統選舉,大家激烈過後,呼籲的都是要摒棄成見,團結一起重新上 路。這就是民主的根本價值所在,但願幹事們都能明白之。 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 【明報專訊】父親節那天,讀了陳巧文父親的訪問,讓我思潮起伏,想起社會特立獨行的反叛者。 陳巧文最受議論的,是在奧運聖火的愛國熱潮中,舉起西藏的雪山獅子旗。她說:我認為自己是中國人,但我更支持民族自決。她的生命也從此改變。 儘管我反對藏獨,但仍關心陳巧文的故事。她自言是環保的新一代,以地球人的角度關心人權,減少浪費,身體力行,能走路就走路,夏天不開冷氣。她主張素食,節省糧食,餵養動物。陳巧文的地球價值觀,孕育她西藏自決的思維。 她也曾反思西藏人權:為什麼封鎖外國記者採訪?發展西藏經濟是否等於關心藏人的權利?若西藏只有一小撮人想獨立,為什麼不讓他們和平表達意見?觀點並不高深,毋須大驚小怪。 大學真正的憂慮是反叛者太少 香港是多元社會,陳巧文是大學生,這樣的觀點並不出奇。學運分子常懷緬的火紅年代,馬克思主義、無政府主義、自由主義和毛澤東思想,常在校園交鋒。當年的社會權貴,也看不慣這群反叛者,一律稱之為「左仔」。正是這群大學生,無論走入建制,或者組織群眾,或者進入傳媒,或者參選議會,成為社會的精英。正是這群大學生,在中英談判期間,堅持民族立場,支持香港回歸。他們的思想和能力,全孕育自那風雲激盪的學生時代。 今天,大學真正的憂慮,是反叛者太少,隨眾者太多。蔣勳的《孤獨六講》,曾為反叛者抱不平:一個成熟的社會應鼓勵特立獨行,讓每種特立獨行都能找到存在的價值。我們的社會需要更多的叛逆者,勇於說出不一樣的話。 中國叛逆者的路並不容易:譚嗣同、陳獨秀、瞿秋白、魯迅,都在叛逆路上感受人生的孤獨與荒涼,在眾多的叛逆者當中,女性更是難能可貴,當中最豪氣的是秋瑾,她背叛家庭,追求革命,一腔熱血勤珍重,灑去猶能化碧濤,浪漫激情,女中豪傑。 香港大學多揚眉女子。還記得小辣椒張韻琪嗎?她曾在滂沱大雨的深夜,在校長寓所外呆等16 小時,抗議校長沒有捍衛學術自由,鄭耀宗最後掛冠而去。張韻琪以一等榮譽畢業,做着綠色和平的工作。還記得黑妹黃靜文嗎?她曾領導學聯公民抗命,為平反六四不斷衝擊國慶酒會,與蔡耀昌和陶君行同被檢控,她因證據不足而被釋放。黃靜文也是一等榮譽畢業,做着中國勞工的工作。 當陳巧文面對八方風雨時,香港大學作出了得體的回應:港大一向支持和鼓勵學生多關心國際事務,學生的言論只要合符法例,校方不會作任何干預,亦會盡量保護學生的言論自由,免受任何不必要的干擾。 香港大學,培育過中國最大的叛逆者孫中山,在陳巧文風波中再次讓人看到教育的信念和希望。 |